“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堪稱金山云當下真實寫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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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雷軍出任金山董事長之時,就把云計算定為未來十年大方向。而彼時,并沒有多少互聯網大佬看好云計算的發展。
在同年一場著名的深圳IT峰會上,BAT三巨頭的馬云、馬化騰、李彥宏聚首論道云計算。
馬化騰說,“云計算要成為像水和電一樣的公共基礎設施,現在看來還為時過早;”李彥宏則表示,“云計算這種東西,不客氣一點講,它就是新瓶裝舊酒,沒有新東西”。 三人中,只有馬云對云計算充滿了信心和希望,“如果我們不做云計算,將來會死掉”。
“最先大規模投入的是阿里,我們是第二家。”雷軍曾如是說,“云服務是這個時代最大的風口。經過反復考慮,我們做了大膽的決定,就是All in云計算。”
然而,雷軍的判斷,并沒有為金山云帶出個大未來。在公有云市場,金山云的市場份額,已經從曾經的市場前三跌至“其他類”。晚入局的騰訊云和百度智能云,反而后發先至,占據了前五的位置。
“雷軍后來專注做小米,現在又聚焦造車,能給金山云多少關注?”多名金山云內部人士對《科創板日報》記者感嘆,“雖然放話All in云計算,但雷軍其實對金山云不太上心,也不夠重視。”
2022年7月底,金山云向港交所遞交雙重上市招股書,被視為其赴港續命之舉。緊跟而來的是,在公司任職超9年的CEO王育林宣布離職。
金山云求變已迫在眉睫。
市值從150億美元跌至7億美元
今年8月,金山云董事長雷軍發布了一封《致金山云全體同事》的公開信,宣布金山云CEO王育林,因個人身體健康原因遞交辭職報告,公司董事、副董事長鄒濤為代理CEO。
王育林離職的背后,2020年5月8日,金山云正式登陸納斯達克市場,2021年初市值曾一度超150億美元,但好景不長,如今市值僅剩約7億美元,跌去了95%。
“從150億美元變成不到7億美元,肯定要有人為此負責。”這是金山云員工的共識。
”與A股同樣做云計算的公司優刻得相比,金山云的業務體量相當于4個優刻得,業務構成上也比優刻得好,但市值卻僅有優刻得的80%。上市這兩年,有過高光時刻,但現在股價已經跌落到發行價的10%,令人唏噓。“ 一位資深云計算業內人士感嘆道。
動蕩:招兵買馬后又大裁員
過去一年,金山云內部架構調整頻頻,一度在年初大量招兵買馬,又在年底啟動了大裁員。
多名金山云內部人士告訴《科創板日報》記者,2021年伊始,金山云高薪對外招募了一批中高層人才。但“新血”的輸入,并沒有為金山云的業績帶來起色。
數據顯示,金山云2021年全年凈虧損上升至15.91億元;2022年第一季度,凈虧損高達5.55億元,同比擴大45%。
“有些新招的人才,每天圍繞著PPT打磨,然后向王育林匯報,沒做什么實事。” 前金山云員工陸毅抱怨道。
就這樣,隨著2021年底的到來,金山云啟動了人員大優化。
“原來的員工,以及新招募的人才,紛紛被列入裁員名單。”金山云員工李云透露,“從去年12月開始,到2022年8月中旬,整體裁撤比例接近50%。”
《科創板日報》記者了解到,金山云的裁員涉及了各個板塊,沒有產生利潤的部門更是重災區。但陸毅認為,這種裁員方式有待商榷。
“有時候,裁得挺簡單粗暴。比如設計人員,一個都沒留,全裁了。感覺就為了完成任務,然后又花錢找供應商,只要金山云不倒閉,以后肯定還需要招聘設計,所以這真的降本增效了嗎?”
除了裁員,金山云的降本增效,還體現在年終獎的落空。“2021年的年終獎始終沒發,一直傳言說要發‘年中獎’,就是把去年年底的年終獎延遲到今年年中,但也未見蹤影。” 李云告訴《科創板日報》記者。
折騰與內耗
過去一年,金山云還面臨頻繁的內部架構變動。
“不到一年時間內部架構進行了4、5次調整。” 前述金山云離職員工陸毅稱,“這說明高層陷入了迷茫。“不知道該咋辦,只能各種試錯和折騰。”
陸毅表示,金山云在過去就較為熱衷高管輪崗。
“之前每半年搞一次架構調整,高管互換崗位,原本管技術的去業務,管戰投的去技術,管公有云的去行業云。”
據了解,胡永紅、郭嵐作為跟隨前CEO王育林,從鳳凰網來到金山云的舊將,也經歷了多次輪崗。其中,胡永紅是財務出身,但也負責過技術,人力和采購等多個部門。而負責市場的郭嵐,還管理過醫療,視頻部,總裁辦等多個部門。
在陸毅看來,金山云的輪崗仿佛是一場宿命,除了王育林帶來的團隊外,從金山云員工升職到COO的梁守星更甚,也在金山云進行過多次輪崗。
頻繁的架構調整,并未對金山云的發展帶來利好。從2017年的公有云廠商前三,到如今的泯然眾人,不少員工認為公司高層的錯誤策略難辭其咎。
“哪兒火、干哪兒,然后處處不如友商,再砍掉團隊。” 陸毅說。
赴港雙重上市 能否抓住契機?
但是,金山云所面臨的行業困境,高層團隊或許并無法抗下所有的責任。
目前,阿里云、騰訊云也擁有增速放緩和停滯的苦惱。面對公有云市場的結構性問題和日益激烈的競爭,云廠商越來越難以實現快速增長。而位列二梯隊的金山云,所能擁有的市場空間就更為逼仄。
某離開金山云多年、現入職騰訊的云計算資深人士張杰告訴《科創板日報》記者:做云計算,需要龐大的后臺業務做基礎,才能更好地打磨出產品。
“比如,阿里、騰訊,其各自的云業務都是先在自研業務打磨成型,而金山云只有小米業務能提供支持,打磨能力較弱,所以技術競爭力逐年下降,導致留不住人才。”
更遭到迎頭一擊的是,抖音、快手這些曾經的云計算廠商大客戶,紛紛下場搶灘云市場。在2021年丟失抖音這一大客戶后,阿里云業務增速就遭遇了重創。對金山云這樣的中小云廠商,當客戶變成了對手,所面臨的挑戰就更為嚴峻。
“抖音和快手,最初是先用的金山云技術,然后把金山云技術的人才挖走,接著就開始自研了。其實,字節的火山引擎和快手的溪流湖業務,很多早期研發均來自于金山云。” 張杰說。
競爭越發白熱化,留給金山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轉型求變已是迫在眉睫。
國內某大型券商TMT行業分析師向《科創板日報》記者表示,金山云赴港雙重上市,有望成為開啟金山云下一個十年”新窗口“。從港股招股書看,金山云的業務構成在逐步好轉,大客戶依賴程度在降低,小米作為可以依靠的”大樹“上升為第二大客戶。另外,赴港雙重上市,有利于擺脫中概股低估值的不利局面。
一位不愿具名云計算廠商高層向《科創板日報》表示,雷軍應該算是成功企業家里最辛苦的,但每個人有長板也必有短板。雷軍對比張一鳴、王興、黃崢等新一代互聯網沖浪者,似乎確實過于執念。
“對于雷軍來說,現在的精力和心思在小米和造車上無暇他顧,為金山云挑一個合適的新CEO開啟下一個發展,是‘重要且必須’的事。”
注:文中金山云離職與現有員工均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