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WW)2022年2月6日,國家發展改革委等四部門聯合批復,同意在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成渝、內蒙古、貴州、甘肅、寧夏等8地啟動建設國家算力樞紐節點;同時,規劃在和林格爾、中衛、慶陽、天府、重慶、貴安、韶關、蕪湖、張家口以及長三角生態綠色一體化發展示范區共10個區域布局國家數據中心集群;自此,“東數西算”正式啟動。
目前業界對“東數西算”政策的解讀,很多都是從綠色低碳等角度出發,認為數據中心通過地理位置遷移解除了高耗能的限制之后,必然迎來整個行業的高速發展,深度參與其中的無論是電信運營商,還是服務器相關廠商、互聯網廠商,均將受到政策利好而拉動一波業績。筆者不反對這樣的觀點,但也想提醒業界,在即將到來的大好形勢下,還是要警惕風險,苦練內功,提升能力。具體分析如下。
數據中心產業的繁榮不僅是靠量
圖1、圖2來自于“2021數據中心標準峰會”上發布的《2021年中國數據中心市場報告》。從圖1可以看出,實際上自2020年以來,我國數據中心的機柜數量已經開始大幅增長;但從圖2看,全國數據中心平均機柜上架率只有50.1%,東北、西北、西南以及華中地區均在40%左右,高的地區主要是華北、華東和華南(即京津冀、長三角、粵港澳大灣區),上架率也只有不到70%。
圖1 全國數據中心機柜年度總量
圖2 全國各區域數據中心平均機柜上架率
這些數據隱含著一個較為嚴峻的問題,即在中西部地區,數據中心機柜是相對過剩的,隨著國家“東數西算”工程的落地實施,中西部的地區算力將得到快速提升,那么是否會出現數據中心的機柜上架率進一步下降的態勢?如果出現此類問題,數據中心的投資回報如何實現,這對于全行業來說是否真的有利?
當然,我國數字經濟發展的趨勢不會停止,加上國家將進一步引導現有計算需求向中西部遷移,西部數據中心基礎設施的需求量還是會得到較大提升的,不會出現“大量建設、大量閑置”的現象。但具體到每一個地域、每一家運營單位,情況可能會有較大差異。這其中,能夠發揮決定性作用的,還是數據中心運營的基本邏輯和關鍵致勝要素,即數據中心對客戶需求的滿足程度。
對客戶而言,選擇哪家或者哪幾家數據中心的提供商,主要因素除了價格這一核心要素之外,還包括地理位置、網絡連接、可靠性、安全性和可擴展性等幾個方面。下面僅就網絡連接這一電信運營商比較擅長的方面進行闡述。
根據2021年5月《全國一體化大數據中心協同創新體系算力樞紐實施方案》的指導性意見,數據中心端到端單向網絡時延原則上在20毫秒以內;車聯網、聯網無人機、智慧電力、智能工廠、智能安防等實時性要求高的業務需求,時延原則上在10毫秒以內。已知光速是每秒30萬千米,從上海到成都的距離大約是2000千米,光的傳輸需要6.7毫秒,但網絡傳輸涉及很多環節,所需時間肯定大于6.7毫秒,這意味著將東部實時性業務需求放到西部,僅從網絡時延角度來看就是不現實的。
正因為如此,針對此次“東數西算”工程,國家也明確了八大樞紐的不同算力需求承接,粵港澳大灣區、成渝地區、長三角地區、京津冀地區主要負責有低時延要求的數據處理;貴州、內蒙古、甘肅、寧夏4個西部節點將負責承接全國范圍的后臺加工、離線分析、存儲備份等非實時算力需求。這對數據中心發展是很好的規范和指引,但在實施過程中可能面臨諸多挑戰,最直接的就是東西部節點的區隔定位與協同發展問題。西部節點可能不甘于只承接低時延算力需求,通過骨干網絡升級等大量投資,實現時延可比的算力服務,或者是提供更高性價比的算力服務,更多地參與市場競爭與客戶搶奪。良性競爭當然是好的,但如果東西部搶奪比較激烈,可能會影響全行業數據中心的盈利能力,最終制約數據中心產業的健康發展。
正因如此,對于“東數西算”,業界不能簡單地認為是東部數據中心需求向西部的物理遷移,而是西部數據中心在與東部數據中心差異化定位的基礎上,實現良性的協同發展:東部數據中心仍然要發展,但更多的是在結構優化的基礎上發展,西部是在接應東部不合理的結構遷移的基礎上加快發展。西部發展可以加快,但關鍵是看這種需求的遷移速度,如果單純追求量的發展,可能會導致西部產能的進一步過剩,這是政府以及企業都不愿意看到的。
運營商需加快轉型步伐
數據中心產業的蓬勃發展,關鍵在于運營商實現從數據基礎設施提供者到數字化轉型核心賦能者的轉變。
如上所述,“東數西算”必然帶來數據中心的高速發展,但數據中心行業要想抓牢這一機遇,一是靠建設;二是要規范運營,包括地域協同、行業協同等,實現數據中心全行業的有序建設和有序運營,避免無序價格戰、挖墻腳等現象的出現。
與運營商在基礎業務上被“管道化”類似,在數據中心行業,也有類似的問題,運營商更多地承擔了基礎設施的角色,為客戶提供機架和電源,客戶在上面“跑”什么應用,基本上不參與。隨著運營商逐步轉向綜合信息服務提供商,其一直在探索為數據中心提供更多增值服務,包括安全防護、負載均衡等,但目前轉型的成效還不夠顯著。
“東數西算”的大趨勢下,電信運營商必然承擔基礎設施建設者的重要角色。在這一重大歷史機遇下,電信運營商是否還能做得更多?筆者認為,答案是肯定的,但首先要做好從數據基礎設施提供者到數字化轉型核心賦能者的轉變。
2020年,中國數字經濟規模達到39.2萬億元,占GDP的38.6%,數字經濟具有兩大底座:一是數據中心,二是網絡。可以說電信運營商的“存儲+網絡”發揮了極大的外部效應,盡管在數字經濟中占比很低,但絕對是功不可沒。然而運營商不能只看外部效應,是否在這一領域繼續做大做強?
筆者認為,“東數西算”絕不僅是“把客戶的服務器從東邊搬到西邊”這么簡單,未來客戶的存儲資源分布將更加分散,實時業務以東部數據中心為主,非實時業務以西部數據中心為主,這意味著客戶也許需要花很多精力去開展資源調度與協同服務。從這方面看,對于電信運營商來說,這將是一個很大的契機。在電信運營商紛紛提出“云改數轉”戰略的背景下,通過深度參與客戶的數字資源調度和協同優化工程,電信運營商能夠更加深刻地理解客戶流量規律、洞察客戶流量趨勢,為客戶提供存儲和網絡匹配優化建議的咨詢服務,將為客戶提供的數據中心服務從存儲為主轉向提供解決方案。當然這種轉型的過程是很艱難的,而且也不會僅由電信運營商自身完成,還需要與相應的產業合作伙伴協同創新。這種轉型是必須而且十分值得的,“東數西算”“雙千兆”(5G+千兆網絡)不是最終的目標,但可以說是“十四五”期間乃至更長時期內最核心的戰略。希望電信運營商能夠抓住機遇,認真定位,不要只看到“東數西算”帶來的機房建設紅利,要從更高的層次深刻理解這一政策,在我國數字化轉型的機遇期真正抓住機遇,做“數字化轉型的核心賦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