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壁新店村一隅,一位年逾古稀的老人對著漆黑的電視屏幕怔怔出神。這臺舊電視,是遠離子女獨居的他,抵御漫長孤寂最忠實的伙伴,是戲曲唱腔驅散清冷、新聞播報填滿空蕩的慰藉。屏幕的陡然熄滅,瞬間將他拋入一種更為沉寂的荒蕪。那一刻,無助與失落潮水般涌來,老人摸索著找到了通訊錄上的電話,猶豫著按了下去,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喂…是聯通的師傅嗎?”
電話另一端,咸寧聯通的智家工程師楊海堂剛結束了一天繁重的奔波。本欲歸家歇息,聽到老人聲音里的那份寂寥與依賴,沒有絲毫猶豫。“您別著急,在家等著,我這就過去!”夜色如墨,山路蜿蜒,他立刻重新清點裝齊工具的背包,驅車踏上通往新店村的路途。村居燈火零星,老人的身影在昏黃的燈下顯得格外瘦小。楊海堂大步迎上前,臉上堆滿誠懇的笑容:“老人家,是我,聯通來給您修電視了!”
進了屋,撲面而來是簡陋卻整潔的氣息。楊海堂動作利落而專業,迅速從工具包中取出檢測儀、網線、備用配件,燈光下,那雙沾著些許泥土、指節分明、布滿老繭的手顯得格外沉穩可靠。他熟練地排查機頂盒信號燈狀態、測試線路接口、檢查電視連接,動作凝練高效。每一個步驟都專注嚴謹,如同在完成一件藝術品。為了盡量減少對老人休息的影響,他刻意放輕了整理工具的聲響。專注工作的間隙,他會用溫和的語調向老人解釋故障原因:“大爺,這光纖接口有點接觸不良,擰一擰加固就好…您平時用完了,插座不用老是拔,這樣反而容易松動……”他不僅是在修復線路,更是在撫慰一顆不安的心。
原本局促的老人,在楊海堂春風化雨般的講解和專注的態度中,漸漸放松下來。他搬了小凳坐在一旁,像個求知的學生,將積壓心頭的問題一股腦拋出——“這個遙控器怎么總是不靈光?”“為什么有時候電視會卡頓?”楊海堂一一接過,回答得耐心細致,臉上始終掛著溫暖的微笑,全無半點不耐。他手把手教老人辨認線路、遙控器按鈕的功能,一遍遍演示,直到老人渾濁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明了的光芒。這耐心的解惑,比修好電視本身,更驅散了老人心頭的迷霧,注入了一份安心。
當熟悉的光影再次在屏幕上流動,歡快的戲曲唱腔填滿小屋,他緊緊握住楊海堂的手,聲音哽咽著一遍遍道謝:“好了!真好了!這么晚了還跑一趟,太麻煩你了師傅!真是好人啊!”楊海堂連忙擺手,笑容淳樸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謙遜:“您太客氣了,應該的,這就是我們的工作。電視能看了就好!”他仔細收整好所有工具,又再三叮囑了日常簡單的維護知識,才放心地向門口走去。
推開屋門,老人執意送到了門口。楊海堂再次回頭告別,老人站在門框透出的溫暖光亮里,用力地向他揮手道謝。那溫暖的鵝黃色光亮,楊海堂回以揮別的手勢,隨后發動機的聲響在寂靜山村里響起,明亮的車燈光束如利劍劃破黑暗,載著這位深夜出發的工程師駛向遠處,這世間,總有一種叫做守護的溫度,可以穿透黑夜,溫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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